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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民法典中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不当得利制度对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流转关系有调节作用,目的在于恢复民事主体之间在特定情形下所发生的非正常的利益变动。因不当得利产生的债称为不当得利之债。本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在民法中产生的情况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无效及被撤销所产生的不当得利。二是履行不存在的债务所引起的不当得利。三是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不当得利。四是基于受益人、受害人或第三人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五是基于事件而产生的不当得利。  我国在1986年民法通则中就对不当得利制度作了原则性规定,本法继承了民法通则的规定,于总则编中作了概括性规定,于合同编中单独专章对该制度的具体规则作了规定。根据本法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   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是指财产利益的增加。既包括积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的增加;也包括消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应减少而未减少,如本应支付的费用没有支付等。   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受到损失,是指财产利益的减少。既包括积极损失,即财产总额的减少;也包括消费损失,即应当增加的利益没有增加。   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是指他方的损失是因一方获得利益造成的。   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要件。如果一方取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法律根据,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   需要说明的是,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民法总则一审稿曾延续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在立法过程中,有的意见提出,合法根据强调是否违法性,而不当得利的适用前提是指没有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建议将合法根据改为法律根据。有的意见提出,本章规定的是民事权利,应当从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的权利角度考虑。因此,本条最终修改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不当得利制度对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流转关系有调节作用,目的在于恢复民事主体之间在特定情形下所发生的非正常的利益变动。因不当得利产生的债称为不当得利之债。本条规定,因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不当得利的类型存在不同的认识,理论上一般区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虽然这两种不当得利在构成要件的表述上没有区别,请求权基础都是相同的法条,但是在构成要件的解释上存在差异。 ()给付型不当得利   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构成给付型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   一是基于给付而取得利益。所谓给付,是指有意识地基于一定目的而增加他人的财产。如果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并非出于他人的意思,不构成给付不当得利,可能成立非给付不当得利。例如,甲误将乙的房屋作为自己的而修缮,因无增加乙的财产的意思,所以,甲不能根据给付不当得利请求返还,只能基于非给付不当得利请求返还。基于给付而取得的利益表现为以下形态:(1)财产权的取得。具有财产价值的权利,可成为给付不当得利的客体,如所有权、定限物权、知识产权、债权、期待权、票据上的请求权、担保物权的顺位。(2)占有或登记。占有、登记具有财产价值,也可以成为不当得利的客体。例如,甲无权占有了乙的自行车,乙既可以向甲主张物的返还请求权,也可以基于占有的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该自行车,因为乙对该自行车占有的本身即构成利益。(3)债务消灭。债务免除,对于债务人来说显然受有利益。第三人清偿,债务人所负的债务因之消灭,同样受有利益。(4)劳务的提供。劳务的提供,使相对人受益。在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等场合,劳务的提供者无法基于合同请求受益人支付酬金,可依据不当得利请求收益人返还该项利益。(5)物的使用。使用物而取得利益,在该使用丧失合同依据时,该利益可构成不当得利中的获益。   在对利益进行个别具体的判断时,可不必在任何情况下都固守利益必须是个别具体财产利益的理论,在一定情况下承认就受领人整个财产状态抽象计算的观点,承认在一个债的关系中两种给付的差额即为利益,可按利益变形理论,成立不当得利。例如,在合同解除无溯及力的场合,受领人取得给付物的所有权具有合法根据,那就是解除生效之前的合同关系及其债权,但他因未为对待给付或未为完全的对待给付而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   二是他方当事人受有损失。在损害赔偿制度中,损失(损害)是指权利或利益受到侵害时所发生的不利益,即行为发生前的财产状态和行为发生后的财产状态两相比较,受害人所受的不利益,即为损失(损害)之所在。此类损失(损害)有积极损失(损害)和消极损失(损害)所失利益和所受损害的问题。与此有别,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及功能,不在于填补损害,而在于使受领人返还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的利益,所以,构成不当得利的受损失,不具有损害赔偿制度上的损失(损害)的意义,而是另有所指。它不以积极损失(损害)和消极损失(损害)为要件。在给付不当得利类型中,一方当事人因他方当事人为给付而取得利益,就是他方当事人的损失。例如,甲出售A车给乙,并依约交付,乙所取得的利益,是甲的给付,即A车的所有权。   三是具有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需要一方当事人取得的利益与他方当事人受到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决定谁得向谁主张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所需要的因果关系,在学说上有直接因果关系说和非直接因果关系说的分歧。德国的传统见解是为了适当限制不当得利当事人请求权的范围,使受害人不得对间接获利的第三人请求返还其所受的利益,而采取直接因果关系说,主张构成不当得利所需要的因果关系必须是直接的。该因果关系是否直接存在,应当以受益的原因事实与受损的原因事实是否同一为判断。我国台湾地区的通说和判例也予以接受。   在给付不当得利中,因果关系的要件已由给付关系取而代之,即以给付人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债权人),以受领人为债务人。给付人无权处分第三人的物品场合,也是如此认定。例如,甲擅自将向乙借阅的A书出卖给善意的丙,并依交付而移转了所有权。在该买卖合同无效的场合,应由甲(给付人)对丙(受领人)请求返还A书。在丙将A书所有权移转返还给甲时,该书的所有权当然复归于乙。直接因果关系的类型包括双重瑕疵、间接代理、处分基于合同受领的给付三种类型。属于双重瑕疵类型的,如甲出售A车给乙,乙将之转售于丙,并依约定交付。在甲和乙之间、乙和丙之间的买卖合同均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下,甲不得向丙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因甲已将A车所有权移转给乙,丙取得A车所有权的利益,来自乙的财产及其交付,与甲所受损失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间接代理类型的,如丙委托乙,以乙的名义向甲购书,乙取得该书所有权后,再移转给丙。在买卖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下,甲也不得向丙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因甲已将该书的所有权移转给乙,丙所受有该书所有权的利益,来自乙的财产,与甲的受损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属于处分基于合同受领的给付类型的,如乙向甲购买水泥修缮丙的房屋,在乙无力支付价款时,甲仍不得向丙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因为甲已将水泥的所有权移转给乙,丙所受利益来自乙的财产,与甲所受损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   非直接因果关系说认为,一方当事人若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方因之受有损失,则对于因果关系存在与否的判断,也应当基于公平理念,依社会上的一般观念加以决定。如损益之间有第三人行为介入,若该财产价值的移动,依社会观念认为不当时,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的规定,使之返还。例如,甲从乙处骗取1000元,用以向丙为非债清偿。若依直接因果关系说,则乙只能向甲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而不能向丙直接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即丙对乙无返还其利益的义务。若果真如此,在甲逃亡时,乙就徒受损失,而丙却坐享其利益,显失公平。如果采取非直接因果关系说,则会使丙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方为合理。对给付不当得利是否应适用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理论探讨不多,究竟是固守直接因果关系说,还是兼采非直接因果关系说,需要继续研究。在个别类型中采取非直接因果关系可能有助于问题的适当解决。   四是没有法律根据。即欠缺给付目的,其内容即给付目的的内容,为给付所关联的债的关系及其缘由。此处所谓缘由,是指给付人和欲将其给付与哪个债的关系发生关联的缘由,主要指履行目的。该履行目的,乃由给付人的目的表示一方确定,明示的或默示的均可,但须彰显给付所欲履行的债的关系。给付目的的内容,一般说来,除给付人主观上的目的以外,尚须客观上为一定的表示,才发生法律上的效力。给付目的主要有两类:(1)清偿债务。此处所谓债务,或为法定债务,如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害赔偿;或为因基础行为而产生的债务,如基于买卖合同所产生的交付买卖物的债务。(2)直接创立一种债的关系。例如,没有约定的或法定的义务而为他人修缮房屋,以成立无因管理。给付目的通常基于当事人的合意,但在单独行为的场合,可由给付人一方为意思表示。当事人一方本于一定目的而为给付时,其目的在客观上即为给付行为的原因,从而给付如欠缺其原因时,他方当事人受领给付即无法律上的原因,应成立不当得利。   给付行为欠缺目的,分为自始无给付目的、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和给付目的不达三种,相应地,给付行为因欠缺目的而构成的不当得利也分为三类:   一是自始无给付目的。给付自始欠缺给付目的的不当得利,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狭义的非债清偿,如不知所欠之债业已清偿仍为履行;另一种是作为给付的原因行为未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如买卖交付买卖物,但买卖合同却未成立。   二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其一,合同所附解除条件成就,该合同消灭,基于该合同所为的给付可构成不当得利。例如,甲赠与乙A车,约定乙移民他国时,赠与合同失其效力。如今,乙已经移民加拿大,所受A车的原因即失其效力。于此场合,在德国民法和我国台湾地区民法上,构成利益为A车所有权的不当得利,也成立利益为占有A车的不当得利;在我国民法上,只能成立利益为占有A车的不当得利,以及所有物返还请求权。其二,合同所附终期届至,该合同消灭,基于该合同所为的给付,可构成不当得利。其道理如同合同所附解除条件成就,不再赘述。其三,依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撤销或不追认合同,基于该合同所为的给付,可构成不当得利。例如,某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将A宗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甲,并办理完毕过户登记(变更登记),后依欺诈或重大误解等理由将该出让合同撤销。于此场合,该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登记即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利益,该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可基于不当得利制度请求甲注销该项登记。其四,合同解除,基于该合同所为的给付,可构成不当得利。在合同解除无溯及力的场合,受领人取得给付物的所有权具有合法根据,那就是解除生效之前的合同关系及其债权,在德国民法和我国台湾地区民法上,受领人所受领的给付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成立不当得利。但是,这在不成立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显失公平,不如改采如下的观点:因未为对待给付或未为完全的对待给付而取得的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其五,为证明债务而交付证书,其后债务因清偿或其他事由而消灭,导致失去证明目的。于此场合,成立利益表现为占有的不当得利。   三是给付目的不达。拟实现将来某种目的而为给付,但日后并未达成其目的,属于给付目的不达。例如,附停止条件的债务,预期条件能够成就而先行交付标的物,结果是条件并未成就。在德国民法、我国台湾地区的民法上,认为成立不当得利,但给付人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妨碍目的达成的,不得依不当得利的规定请求返还。在我国民法上,可成立占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也产生所有物返还请求权,给付人可选择其一而行使。   ()非给付型不当得利   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是因给付以外的事由而发生的类型。其事由包括受益人的行为,受害人的行为,第三人的行为,自然事件以及法律的直接规定。   一是基于受益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   (1)因侵害他人的权益而取得利益。基于受益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以侵害他人的权益而取得利益为基本要件。无权出卖他人之物而取得价款,出租他人之物而收取租金,占用消费他人之物等为其典型表现。   (2)使他人受损失。基于受益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其构成所要求的使他人受损失,只要因侵害应归属于他人的权益而取得利益,就可认为基于同一原因事实使他人受损失,不以有财产移转为必要。例如,甲擅自在乙的屋顶设置广告牌时,因使用乙的屋顶而取得利益,使乙受到损失,至于乙有无使用计划或其屋顶是否受到毁坏,在所不问。甲和乙之间虽无财产的移动,但不影响不当得利的成立。   (3)没有法律根据。在德国民法,侵害应归属于他人的权益范畴而取得利益,使他人受损失,欠缺正当性,就构成无法律上的原因;我国民法认为应构成没有法律根据。   二是基于受害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基于受害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有的是给付型不当得利,有的是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究竟如何,需要根据个案予以确定。这种类型的不当得利主要有如下两种类型:   (1)支出费用的不当得利。例如,甲误认乙的奶牛为自己的而饲养,可向乙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在这种类型的不当得利领域,可能发生强迫得利,即对他人之物支出费用,增加其价值,但违反受益人的意思,不符合其计划的情形。例如,不知他人的围墙即将拆除而加以装修。解决强迫得利,存在不同意见。主观说认为,就受益人的整个财产,依其经济上的计划认定应偿还的价值额。例如,油漆他人即将拆除的围墙,其应偿还的价值额为零,不必返还。客观说则主张,不宜为解决这种特殊问题而将价值额的计算主观化。强迫得利应如何返还,属于所受利益是否存在的问题。就油漆围墙而言,因该围墙预定拆除,在整个财产上并无存留的利益,善意的受领人免负返还或偿还价值额的责任。   (2)因清偿他人的债务而发生的所谓求偿不当得利请求权。例如,甲向乙购买A车,分期付款,约定在价款付清前由乙保留对A车的所有权。在履行过程中,甲的债权人丙对A车请求强制执行,为自己的利益而代甲清偿后几期的价款,消灭A车买卖合同关系。于此场合,丙对甲可主张求偿不当得利请求权。   三是基于第三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基于第三人的行为而生的不当得利,是指受益人因第三人的行为取得应当归属于他人(受害人)的利益,而成立的不当得利。其主要类型有:(1)第三人以受害人的饲料饲养受益人的家禽;(2)债务人善意地向收据持有人为清偿,导致债权人丧失其债权;(3)债务人善意地向准占有人(如负债字据的持有人)为清偿;(4)法院在拍卖程序中将价款分配于无权利接受分配的人;(5)债务人在收到债权让与通知之前向债权人为给付,其清偿有效,致使债权消灭,债权受让人因此遭受损失;(6)登记部门在办理登记时,误将抵押权的顺序颠倒,致使后顺序的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优先取得清偿。   四是基于法律规定而生的不当得利。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而生的不当得利,其中的法律规定,应从广义上理解,指法律秩序,包括法院的判决和行政处分。如果法律规定的目的是在使受益人终局地实质地保有利益,以维护财产状态的新秩序为目的,则不成立不当得利;反之,该法律规定的目的仅仅在技术上谋取方便,形式上使该项利益归属于某人,实质上并不使其终局地保有该项利益时,则可成立不当得利。基于法律规定而生的不当得利,主要发生在添附、善意取得等场合:   (1)添附与不当得利。在添附制度中,法律使原物的所有权人中的一人取得因添附而发生新物的所有权,是为避免社会经济的不利,保全物的使用价值,以及防止共有的不便,于是,一方面使该新物取得人终局地取得所有权,另一方面不允许新物取得人终局地实质地保有其价值利益,使因添附丧失所有权而受损失的动产所有权人,可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新物所有权人予以返还。   (2)善意取得与不当得利。甲将乙的A车擅自出卖与丙,丙善意取得A车,甲对乙负有不当得利返还车款的义务,或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丙是否承担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在德国民法和我国台湾地区民法上,一种理论认为,丙善意取得A车系基于甲的给付,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换个角度说,善意取得制度为保护交易安全而设,有使受让人终局地保有其取得的权利,因此,丙取得A车不成立不当得利。在我国,丙善意取得场合,他()和甲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不成立不当得利;在该买卖合同无效时,丙仍负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只是返还的利益是A车的所有权或占有,还是差价款,存在争议。如果彻底贯彻善意取得制度使受让人终局地保有其取得的权利这种立法目的,则不应使丙返还A车,而应返还差价款,即采用差额说返还不当得利;假如沿袭德国关于给付不当得利的规则,丙就必须依不当得利制度返还A车,甲向丙返还(全部或部分的)车款。前者更加合理。   (3)终局确定判决与不当得利。债权人基于法院的确定判决,请求对债务人的财产为强制执行,取得了钱款,该确定判决如未经其后的确定判决予以废弃,纵使该确定判决的内容不当,亦非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取得利益。不过,在该确定判决被其后的确定判决撤销时,则债权人依据该确定判决取得的该笔钱款丧失法律根据,债务人可基于不当得利请求债权人予以返还。   五是基于自然事件而生的不当得利。取得利益出于自然事件的结果,可成立不当得利。例如,甲放养的羊群进入乙承包的牧场,乙取得占有利益,甲可基于占有的不当得利请求乙返还该羊群。当然,在甲能够证明哪些羊属于他()所有的情况下,也可以基于物的返还请求权请求乙返还。   ()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权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关系   1.排除非给付型不当得利   如果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给付关系,就概念而言,当然排除非给付关系。只有在当事人之间没有给付关系时,才发生非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例如,甲受雇喂养乙的马,雇用合同无效时,甲对乙有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如果甲和乙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甲误认乙的马为自己的马而喂养,因无给付关系,应成立非给付型不当得利。   2.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成立   需要注意的是,第三人介入损益变动过程而与受益人或受害人具有给付关系时,受益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中可能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法律根据),该财产损益变动被赋予不当性的特征,因而成立非给付不当得利。例如,承揽人将其所盗油漆用于为定作人完成的工作物上,在该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对定作人的给付和定作人取得该工作物所有权的同时一并取得该油漆的所有权,均有法律上的原因(法律根据),无不当性可言。但另一方面,定作人取得油漆所有权的利益系直接出自该油漆原所有权人的财产,并且定作人对该油漆原所有权人而言,乃系违反法律上权益归属而取得油漆所有权的利益,因而,在定作人和该油漆原所有权人的关系中,定作人取得油漆所有权的利益即无法律上的原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   3.给付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原则上优先   第三人介入损益变动过程而与受益人或受害人具有给付关系时,基本上可以采取给付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优先性作为判断的出发点,即因给付而取得利益时,对第三人原则上不成立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关系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时,仅须对给付人负不当得利返还义务。此外,还应参酌各个法律规定的规范目的(如民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作为判断依据。   ()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客体   1.原物返还   不当得利的返还方法,以返还所受利益的原状(学说称作原物返还”)为原则,以价值额偿还为例外。原物返还,包括所受利益,以及本于该利益更有所取得。   所受的利益,是指受领人因给付或非给付所取得的权利、物的占有、不动产的登记、债务免除等财产上的利益。关于返还的方法,对于权利,应按照各个权利的移转方法,将其权利移转于受害人(债权人)。例如,对于物的占有,应依交付的方法为之;对于不动产的登记,可请求移转登记(变更登记)的途径予以返还;经设立的物权(用益物权或担保物权)应予废止;经废止的物权应予复原。经成立的债权应予免除;经抛弃的债权应予回复。   本于该利益更有所取得,可分为三类:一是原物的用益,是指原物所得的孳息(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和使用利益(如房屋的使用);二是基于权利的所得,如原物为债权的,所受到的清偿;三是原物的代偿物,如原物因毁损而从第三人处取得的损害赔偿金或保险金。   2.价值额偿还   取得的利益依其性质或其他情形不能返还的,应偿还其价值额。所谓依其性质,如取得的利益为劳务、物的使用或消费、免除他人的债务等。所谓其他情形,主要有取得利益本身(如花瓶)的灭失、被盗或遗失,受领人将受领的标的物出售、赠与或与他人之物互易而移转其所有权等。还有,受领之物部分毁损时,也属于不能返还原物,就其毁损部分也应以价值额偿还。对此类不能原物返还的情形,受领人有无过失,在所不问。受领的利益为代替物的,应予返还的,仍为价值额,而非其他代替物。   关于价值额的计算,客观说认为,所谓价值额,应依客观交易的价值予以确定。主观说则主张,所谓价值额,应就受益人的财产加以判断,在财产总额上有所增加的,皆应予以返还。例如,受领人的利益为A花瓶的所有权,市场价格为5万元,受益人将之出售于他人时,不能将A花瓶返还,应偿还其价值额。按照客观说,无论其价款多少,受领人应偿还的均为5万元;依主观说,受领人应偿还的为所得价款,若所得价款为6万元,应偿还6万元;若所得价款为4万元,应偿还4万元。客观说为通说。   在受领的利益为劳务时,所应偿还的,为取得该项劳务的相当报酬。消费他人之物时,所应偿还的,系该物的市场价格。在使用他人之物的情形,为物的使用本身。   在无权使用他人著作权、专利权等情况下,所获利益不能原物返还,应偿还其价值额。该项价值额应按照使用该项权利通常必须支付的报酬加以计算。问题在于,债权人可否进一步请求债务人返还超过该项客观价值额的获利?换句话说,债务人所应返还的,究竟为价值额还是取得的利益?这涉及不当得利制度的功能,侵权损害赔偿和无因管理制度的适用,系一个民法上存在争论的问题。通说认为,损失大于利益时,应以利益为准,利益大于损失时,则应以损失为准。所以,在侵害他人著作权或专利权时,仅应偿还其客观价值额,在无权处分他人之物时,亦然。其理由在于,若返还超过损失的利益,则受害人反而取得不当得利。不过,不法侵害他人权利,能有侵害的取得利益,不合事理,亦非妥当,于是,通说又主张受害人可类推适用无因管理的规定,向受益人请求返还不法管理他人事务所得的利益。   ()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排除   该条第2款是关于不得请求返还的不当得利的规定。从前述理论构成看,主要针对的是给付型不当得利。   第1项排除事由是不当给付是为履行道德上义务而为之。这一项规定在于调和法律与道德的关系,使法律规定符合一般道德观念。所谓道德上的义务应该以社会观念加以认定,例如:(1)对于无抚养义务的亲属。比如侄子女对于叔伯父,以为有抚养义务而进行抚养,但实际上没有抚养义务。这种抚养行为虽然导致叔伯父没有法律根据而获利,但是也不会构成不当得利,因为这是为了履行道德上的义务,这种行为我们应该加以鼓励。(2)对于救助其生命的无因管理人给予报酬,我们知道依据无因管理,本来是没有报酬请求权的,所以本来是不用对其给予报酬的,但是他为了履行道德上的义务而对他进行了报酬,那么管理人取得报酬,本身虽然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但对于此行为,我们也没有必要否认他的效力,因此这也成为排除不当得利的事由。   第2项排除事由是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因为债务并非不存在,所以债权人受领给付,不能称为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并且债务因清偿而消灭,所以债权人也没有什么得利可言。因此,从本质上来说,该项并不是不当得利请求权的例外,而是不当得利请求权不发生的问题。但是为了避免实践中发生异议,所以此处特别规定此时也不能请求返还。   第3项排除事由是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非债清偿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本来是可以请求返还的,但是法律对于明知无债务而进行的清偿,特别设置了本项这个例外。这一例外的设置的理论根据在于禁反言原则。也就是说,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进行的给付再请求返还,则构成了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原则,所以不允许。关于此项的构成,要件有三,以下详述:   (1)无债务存在。受领人和清偿人之间必须没有债务存在,如果有债务存在,则根本不可能构成非债清偿,也就没有不当得利的问题了。判断有无债务存在的时间点为给付的时候。值得注意的是,当债务具有撤销原因的时候,在撤销前债务存在,但一经撤销债务关系就溯及既往的失其效力,债务也就溯及既往地不存在。因此如果明知撤销原因的存在而继续进行的给付,也属于明知无债务而进行的清偿。这种情况下通常可以认为,承认了可以撤销的法律行为,所以丧失了撤销权。   (2)因清偿债务而进行了给付。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给付必须是彻底的给付,如果债务人在进行给付的时候有所保留,那么,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并不因为本项而被排除。比如,债务人虽然明知已经清偿了债务,本来此时其已没有清偿的义务,但是因为找不到收据,债权人又来催收,所以债务人不得已又进行了给付,但是债务人同时表示,如果其找到了清偿收据,那么债权人应当返还这次给付。在这一情况之下虽然债务人在清偿债务的时候是明知债务不存在的,但是因为他在清偿的时候做出了保留,明确说了如果找到收据则应该返还,于是就不适用本项,并不构成返还请求权的排除。   (3)给付时明知无给付义务。对于有无债务,如果属于心存怀疑而进行的给付,最后发现确无债务,原则上仍然应该允许其返还。此外需注意的是,这里的主观要件是明知,也就是说因过失而不知并不包含在内。这是一项非常严格的主观要件,也就是说,只有明确违反禁反言原则的行为,才受此项的约束。实践中常见的汇错款的行为,即使汇款的人有重大的过失,也不能认为构成了此项的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给付。

        此处所说的恶意,是指受领人明知没有法律根据(无法律上的原因),包括受领时明知和其后明知,以及因过失而不知晓的情形。由于认定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没有法律根据(欠缺法律原因的认识)较为困难,受领人依其对事实的认识和法律上的判断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其欠缺保有所获利益的正当根据(依据常识判断即可)时,就足够了,不以确实了解或者应当了解整个法律关系为必要。受领人为法人机关时,该机关的明知或者应知即为法人的明知或者应知。代理人的明知或者应知,应归被代理人负责。受领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应依其法定代理人的明知或者应知加以认定。   ()自始恶意的受领人的返还责任   1.加重的返还责任。恶意受领人应将受领时取得的利益,附加利息,一并返还。   一是受领时取得的利益。受领时取得的利益,不仅包括该利益的本体,还包括本于该利益更有所取得。受领时取得的利益依其性质或其他情形而不能返还时,应偿还其价值额。恶意受领人不得主张所取得的利益不存在而免负返还责任。   二是就取得的利益附加利息。受领的利益为金钱时,应附加利息。受领的利益为金钱以外的形态时,可转变为损害赔偿。   三是损害赔偿。恶意受领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含利息),若仍不能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就其不足部分,应另负损害赔偿责任。该种损害赔偿请求权,系不当得利制度上的规定,而非侵权责任法上的损害赔偿,不以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为要件。   2.受领人的支出费用请求权。恶意受领人不得主张所取得的利益不存在,故因取得利益所支出的费用,如运费、税费等,不得主张扣除。   ()嗣后恶意的受领人的返还责任   受领人如果是嗣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欠缺法律上的根据,那么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欠缺法律上的根据之前,依据本法第986条的规定,仅就现存利益负返还义务,若所取得的利益不存在,亦可主张不负返还责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欠缺法律上的根据之后,才开始承担本条的加重责任。


文章分类: 法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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